就《2018年稅務(修訂)(第4號)條例草案》發言

代理主席,《2018年稅務(修訂)(第4號)條例草案》(「《條例草案》」)其實一點也不複雜,主要是在《條例草案》下新設一個項目,訂明任何人為自己或其受養人購買合資格的醫療保險產品便可獲得稅務扣除。

代理主席,容許我用多一點時間回應多位議員剛才的發言。因為若我不說清楚事實,大家不知道問題的根源,我們便永遠沒有辦法解決香港醫療保費飆升的問題。

首先,剛才郭家麒議員表示政府只顧基建,不提升公共醫療的水平。我會批評政府在這方面行事遲緩,但其實過去數年,政府分別推出2,000億元和3,000億元的醫院重建計劃,總共花了5,000億元。由此可見政府有決心解決醫療問題,這方面與基建是兩碼子的事。醫療固然要推行、基建也要推行,不可只做一樣。政府並非沒有金錢來兼顧兩者。我這樣說並非是為了支持政府,而是想指出議員的發言很多時候是」垃圾」,是一些無理的批評。

第二,剛才多位議員擔心保險費高昂,更有報告指出行政費高達37%。我看過這份報告,但不論我如何計算,也不清楚如何得出這個數字。我們不妨參考保險公司向保險業監管局(「保監局」)提交的數據,這些數據絕對可靠,因為」報假數」是犯法的。如果參考團體和個人醫療保險,這兩個項目沒有分開呈報,可以看到早前的申索開支平均是75%,但從2016年至今年的上半年,申索開支維持在78%。這比率代表甚麼?即100元的保費中,有78元用在醫療賠償上,即用於醫生和醫院方面。行政費的開支會容易產生誤解。原來行政費包括3個細項,其中一項是」燈油火蠟」,即經營一間保險公司聘請人手的雜費;一部分是佣金,即中介人收取的金錢;第三部分是利潤。大家若將100%減78%便等於22%,而這22%的行政費中,」燈油火蠟」佔12%至13%,佣金佔8%,利潤低於1%,甚至有輕微虧損。回顧過去數年的報告,也只有約3%利潤。我想問醫生、律師,他們是否滿意3%的利潤?是否仍要批評?如果大家了解真相,便會發現所謂的行政費包括3項:」燈油火蠟」、佣金和利潤,22%絕對是一個合理的水平。

其實保險費飆升不只是議員和市民的憂慮,也是我和保險界的憂慮,唯一不會憂慮的是醫療界。大家要留意,100元當中有78元被醫院和醫生收取。為何醫療界的代表,郭家麒議員,隻字不提如何規管醫生的收費?為何他只提及保險界收取22%的行政費?保險界」貼錢打工」,完成工作才總共收取22元。為何郭議員不去處理那78元的事情呢?所以問題的焦點一旦模糊,今天的討論便沒有意義。我希望大家認真看清楚數據。若有不了解之處,可以找陳健波,我一定可以提供數據。看過數據後再批評,我認為沒有問題;但如果大家沒有正確的概念,我認為是很危險的。

我希望大家有正確的概念,明白焦點應該放在如何規管醫療收費。以香港的醫療保險費上升的水平,即使普通市民和中產市民今天能負擔醫療保險費,但10年後,不單我不能負擔,他們也未必能負擔。如果醫療保險費每年以15%的幅度上升,市民會感到難以負擔,當他們最需要醫療保險時,也未能使用。所以政府若要作出規管,我贊成先規管醫生的收費,再在保險費上作規管。希望政府明白這一點。保險業根本不能賺錢,還經常被追究利潤方面的問題。業界亦很擔心,如此高昂的保險費會扼殺了整個行業、扼殺市民的投保能力,所以這方面一定要處理。

第二,很多人提到政府向保險公司」跪低」。先看自願醫保的歷史。我最有資格就此議題發言,因為我從2005年起一直協助政府處理自願醫保。2005年至今10多年,我一直參與有關工作。當時推出自願醫保有3個目的,第一個是希望可以規範保險界,提升透明度;第二是規範醫療界,同樣是提升透明度;第三,政府明白如要鼓勵市民購買自願醫保,必須提供500億元的資助。該500億元的資助額用作設立一個高風險池,因為政府不可能要求保險公司甚麼都承保卻不資助賠償,保險公司便會因而結業。保險公司也不會照辦,因為這是行不通的。所以政府當時很聰明,投放了500億元,並預計會虧本,虧損由政府補貼。這安排有其好處,因為長期病患者可有更多選擇,在有限的保費下,可選擇到私營醫院或公營醫院求診,這是一個很好的概念。但從政府取消500億元資助額的那天起,政府已取消了高風險池,取消了這個機會。剛才麥美娟議員說得很清楚,梁美芬議員也看到真相,高風險池是必定承保的核心,是必要的條件。政府一旦取消了500億元的資助額,還怎會有高風險池?所以取消高風險池的責任不應歸咎於政府向保險界」跪低」,這是政府抽起500億元資助額的必然結果。保險界看到當局完全沒有規範醫療界,也就此作罷了。

以往有一項醫療保險支付制度名為Diagnosis‐related Groups,就每項手術訂立一個金額。全世界,是很多地方而不是全世界,我說的話要十分精確,不像某些人在胡說,都設有這項制度,唯獨香港沒有,意思是無論是哪間醫院,是養和醫院或偏遠的醫院也好,都會按病症的複雜性獲得相應的賠償。這樣才公道,才不會容許個別醫生胡亂收費。然而,因為阻力太大,沒有人有勇氣這樣做,這亦是困難重重的。依我看,當局並非向保險界而是向醫療界」跪低」,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

保險界說當局不規管醫療界也算了,為了增加業界的透明度,業界亦接受了政府的各種」辣招」。業界正辛苦地預備推出自願醫保計劃,但很可惜的是,郭家麒議員在法案委員會沒有提出規管醫療收費,卻說要限制行政費不得超過整體收費的20%,而這與我剛才所說的22%其實相差無幾。

然而,問題是,這是一種不公義的做法。為甚麼?這本來是一項處理《稅務條例》的法案,為何其內容會改為規管醫療保險計劃?這遠遠超出了《條例草案》的範圍。再者,最糟糕的是沒有諮詢保險界和醫療界。為了做好這件事,保險界用了兩年時間與政府討論自願醫保計劃,但有議員竟突然提出這一點。幸好法案委員會及立法會主席都沒有批准他提出該項修正案,因為修正案偏離法例原意。如果《稅務條例》亦可以規管地產等各行各業,會出現怎麼樣的情況呢?幸好公理仍在,我們仍然知道應該怎樣做。這種不合程序、不公義、不公平的修正案最終無法提出,這也是一件好事。

我花了太多時間回應各位議員,希望讓大家清楚了解情況。我當然支持《條例草案》,因為保險界與政府商討了兩年,我們一心一意地希望能夠幫助市民。當然,保險界在賠償方面有很多不如人意的情況,事實上我亦接到不少投訴,要盡力處理和解決。然而,這門生意每年營業額達百多二百億元,需處理數十萬宗索償,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的願望是每天做好一點,減少市民的怨言。

不過,大家都明白現時的制度存在問題,沒有在市民購買保險時全面審查其健康狀況,而是先相信投保人,待索償時才作調查。可是,反過來想想,即使在購買保險時作出十分嚴格的審查,其實也會出現其他問題。我認為這方面要不斷進行檢討,我對這個制度也不太滿意。

事實上,有關醫療保險的投訴很多,如何好好處理投訴是大家的工作,但不應弄錯焦點,不應經常把責任推卸給保險界,完全漠視了佔78%的醫生及醫院收費,這才是投訴的真正根源。我認為應該雙管齊下地作出規管,而不要只規管某一方,醫療界代表尤其不應隻字不提78%的醫療費。

我認為要怎樣做呢?由於時間有限,我想政府注意3點:第一,請盡快設立高風險池。當局以前說50億元不夠,所以要做研究,但請勿不斷研究,不要總說未有社會共識、有人反對。100億元不足就投放200億元,不然就投放300億元。這些是投放在市民身上的金錢,投放了金錢,公共開支就會減少,我認為這是有好處的。

第二,希望當局在推行稅務扣除後檢討稅額是否足夠、有否吸引力,這點很是重要。
第三,更重要的是,我希望當局不要試圖改變保險界的監管制度,我希望當局明白應維持香港」一業一管」的原則,即是保險產品應由保監局負責監管,不要改由食物及衞生局監管。我希望保監局安守本分,做好監管產品的功能,否則業界會無所適從。我擔心當局設立數個機構來監管各行各業,這樣各行各業就會應接不暇了。

因此,我真的希望政府不要無理地分散權力,應該安守本分地監管產品。保險公司若不守規矩或不作出賠償,就由保監局作出規管,這才是正規的做法。我很擔心政府會逐漸改變這種情況,我希望局長留意。

我謹此陳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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